Part IV


参加美国乒乓球全国锦标赛(四)

稍事休整,U1500第二轮开打。凭心而论,在这个级别我是有优势的。两百名参赛者中我是前面的几个,但是不是第一很难说。这样我也有压力,因为我 的对手都是放开了拼我,我反而缩手缩脚。碰上个老印,就是个爱搏杀的。常常一板爆扣,还能蒙上,前两局1:1。后来我的综合实力打出来后才赢了他。赛后我 才知道,他曾是U1400的冠军,有一定的实力。赛前他的教练观察过我,告诫老印要放掉包袱,原话是”play absolutely all out”,要不没有机会。这次交谈让我增强了自信,原来在相当一部分人心目中我也是个高手啊,我也是有很多优点的。又过了几关后,我渐渐地感到了体力上的 问题。我这样的进攻打法对体力的要求很高,会拉弧圈球的人都知道动作不协调的人拉弧圈球要用多大的力,而且我只会大力拉,不会像专业那样能控制中等力量 拉,要是每一分都攻我会累死的,体力下降后,精神也会不集中,失误会越来越多的。前面有些激情四射的比赛耗费了我大量的精力,每大吼一声其实也是能量的流 失。我现在的问题是要尽可能地用最少的力量去赢得比赛。比赛中我观察对手,爱进攻就让他攻,让他攻一些个他不习惯的位置,算准他进攻的落点,将球挡回他别 扭的地方。实在不行我再进攻解决他。加上进四强前没裁判盯着,我不用顾忌自己发球上的不标准,上旋下旋侧旋不转,就这样搞他们。就这样我进入了U1500 的半决赛。讲是这样讲,这样的算计也蛮耗神的,我疲惫不堪。半决赛定在几小时后的八点。U1900小组赛二十分钟后开始。

我翻出包里剩下的 那半个墨西哥东东,吃的时候想起了Red Bull.是时候用兴奋剂了。跑到场外一个Vending Machine,很好,有Red Bull.投钱,选Red Bull.靠,不动。拳打Vending Machine, 脚踢Vending Machine,皆纹丝不动。旁边一老美很仗义,也投钱,Vending Machine仍不动。两次测试结果吻合。不得以,退而求其次。喝咖啡。跑去Starbucks,关门了。我不禁仰天长啸,天要亡我我不得不从。我郁郁寡 欢地回到赛场。有句话是这么说的,当命运给你关上了一扇门的时候一定也给你开了一扇窗。这扇窗开在了场内一个卖Hot Dog的小摊上,我看见了Red Bull. 一问,还剩六瓶,我一气拿下。咕咚咕咚先灌了两瓶,然后把墨西哥东东啃完。

U1900开打,我看了一下同组的三个对手的身手, 实力大致在1700到1800,我有希望出线的。但是这个时候一定要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。今天要力保三小时后的U1500,U1900不能硬拼,能出 线就出线,不行就算了。喝完Red Bull,精神好一些,但腿脚还是像灌了铅一样。前两场我运气不错,都是3:0赢的。第三场对组内实力最强的一老美。此老美长相酷似网球名将莫亚,头上也 扎一带子。打法上是真把乒乓当成桌上网球来打,发球后就退台拉弧圈球,前后左右地跑,不断地拉,有充沛的体力。开打前我心算了一下,我只要赢一局,即使输 了也可以以小分出线。莫亚也拿这记分单看了半天,估计也在算着。比赛开始后,我打得很放松,赢了第一局。这样我一定出线了,但让我放弃余下的比赛输给他我 也不愿意,所以我就很放松地陪他玩。没想到莫亚还来真的了,越打越来劲,每个球都全力以赴,中远台弧圈一板接一板,没完没了。我真是烦他,但也不想放弃。 打到2:2后,大广播开始找我了,U1500半决赛时间到了。我赶紧让一个观众帮忙去主席台说一下,然后继续和莫亚耗。这场球用时近一小时,每一分都是多 个回合的较量,最后他3:2赢了,得胜后他非常兴奋,仰天怒吼,然后祝贺我出线。现在回想起来,这场球在整个战略上是错误的,由于自己一时的好胜心,在我 最需要速战速决的时候打了一场持久战,这给后来的比赛带来了负面的影响。

莫亚同志换了身衣服,祝福了我一下,就启程回旅馆了。我却得立即奔 赴下一个赛场,还要拚。当时我身心的疲惫已经到了很过分的程度,就是走路都拖着那样。拖过去后,发现一家子老中在等着。我的对手是一个小孩。这小孩也不简 单,刚刚拿下U1400的冠军。这些业余的比赛,刚开始第一轮几百人老胳膊老腿一大堆,到最后多半是小鬼当家。小孩的妈妈人很nice的样子,闲聊了几句 听得出是很想赢那样。比赛前他的教练也来了,摄像机也架上了,全副武装。开打后发现这小孩实力一般,一般情况下胜他没问题。但我累啊。第一局我10:6领 先竟然让小孩扳成10平,好在我紧要关头够冷静,12:10拿下第一局。之后就顺风顺水了。第二局轻松胜。第三局8:4领先。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。 我拉了板弧圈,小孩下意识一挡,结果挡得很偏,出正手边线,我奋力扑救,没够到。没救到也就算了,但我突然感到右边臀部一阵触电般的巨痛,痛得我叫出声 来。长时间的疲劳导致大腿抽筋。没有疼到站不住,但是不能动,一动就疼。我一边揉着屁股,一边赶快想紧急对策。场边小孩的教练开始偷笑。动是不能动了,第 三局还剩三分,一定要拿下,否则越往后越糟,搞不好悲情收场就亏大了。这种时候只有靠发球了。我决定发强烈侧上旋出台长球给小孩正手,让他拉。他如果一时 调整不好角度很容易拉出界的。果然小孩经验还是差了一点,让我骗了两分。最后我拚尽全力拿下赛点,涉险过关。我赶紧坐下,屁股还真疼,不能用力,感觉好像 屁股上长了一根很粗很粗的筋。我一瘸一拐走到了主席台,跟裁判长解释了一下受伤的情况。裁判长说,如果不能打了可以选择弃权。放屁!我好端端的不在家里呆 着,为了一个烂奖杯,千里迢迢跑到这沙漠里吃不好睡不好受死老罪了才打进决赛。我????就是拄根拐杖也得把决赛打完。决赛按原定时间在晚九点开打。还有 半小时。我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,就是喝Red Bull,然后揉屁股。

这时我的贵人来了,一个球友知道这个情况后,给了我一瓶跌打损伤油。 我如获至宝,躲进厕所,褪下裤子,往右屁股狂抹了半瓶油,抹了又擦,擦了又抹,只觉得屁股火辣辣的,很神奇,屁股好像渐渐不疼了。出了厕所,我神清气爽, 找了个位子坐下,深呼吸了两口,然后开始用清洁剂轻轻地抹去拍子上的一些打球时粘住的灰尘,就像一个英勇的战士擦拭着自己的钢枪,在硝烟暂褪的战壕里静静 地等待着黎明拂晓前敌人的最后一次进攻。

《待续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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